早上七点，楼下的包子铺腾起白雾，老板娘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我闻到了今年第一缕桂花香——原来她把晒干的桂花混进了豆沙馅里。咬开软乎的包子皮，甜丝丝的桂花香混着红豆沙在嘴里化开，连带着晨雾里哈出的白气都染上了甜味。 隔壁桌穿校服的男生正往豆浆里倒酱油，油条撕成小段泡进去，吸饱汤汁后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老板擦着玻璃转过来笑他：“小陈啊，你这吃法比广东人还讲究。”男生含糊不清地回：“我爸说这样吃养胃，他胃出血住院那会儿，护士都夸他恢复得快。” 我低头看表，七点二十，穿西装的上班族开始涌进来。穿藏青色大衣的女人要了杯黑咖啡，站在柜台前捏着糖包犹豫，最后撕开两包倒进去，搅动时杯壁磕出清脆的响声。穿运动服的男生点了三鲜包和茶叶蛋，蹲在店门口台阶上啃，蛋黄碎掉在鞋面上，他盯着看了两秒，用拇指蹭进嘴里。 阳光爬上窗台时，老板娘开始收拾蒸笼。她掀开最底层的蒸屉，里面躺着个没卖出去的肉包，表皮皱巴巴的，像老人脸上的褶子。“这个给我吧。”穿环卫工制服的张叔凑过来，老板娘用油纸包好递过去：“趁热吃，凉了该硬了。”张叔把包子塞进兜里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：“我闺女也爱吃你家的包子，说比她公司楼下那家实在。” 八点半，人潮散去。老板擦着最后一张桌子，突然指着窗外：“看那棵桂花树，昨天还绿油油的，今早叶子全蔫了。”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，金黄的桂花落了一地，被早起的清洁工扫成小堆，混着几片枯叶，在晨光里泛着暖黄的光。